零分作文系列：《！？区区？！》

！？区区？！

我坐在考场里，只觉得有些许讽刺。

现在是五月末，窗外有虫子在叫，而我对着一张答题卡，写一篇叫《！？区区？！》的文章，了。题目是我自己拟的，监考老师并不知道，他坐着，又或是踱步。只觉得这考生还算规矩——坐的正，笔没停。

规矩，真是个不赖的词，中国的事情一旦沾上了规矩，便不好讲道理了。

中国的骂人术向来是很有发明力的。古代多以“竖子”“小人”来骂，虽也贬损，但好歹没有开除人籍。后来进步了，以禽兽来称呼，禽兽之中，“虎狼”尚有威风，“牛马”奕有苦劳，“猪狗”养肥了能吃，而蛆，是最卑微，最无用，最令人呕的，把人比做蛆，便是告诉他你不仅无用，还令人作呕。

我做了十二年的题，背了十二年的书，上了十二年的课，也只是区，不算顶好，也不算顶坏，只是在中游，就像在鱼群里找不到位置的鱼，老师总与我说：在努努力，冲一下，于是我努力了三年，还是在中游。

所谓中游者，不上不下者也。上面的人看你是区，下面的人看你也是区，就连自己看自己，也成了看区。

我大抵不是最惨的，我见过更惨的，他们也曾努力，后来掉队了，成了区，做在教室里，像晾着的旧衣服，等着被收走，老师路过，眼神有勾勾的盯着：于是他们在这直勾勾的眼神下一笔勾销了。

这就是区的待遇，不但被骂，还被忘却，不但被忘却，还要被庆幸，庆幸什么？庆幸区是他，不是我。

这么一看，高考与骂区，骨子里是一样的，他用一种极其温和的方式把人分成三六九等，考好了就是人上人，考不好就是人下人，就是区¹，这是一种集齐温和的残忍，也会吃人，吃完了，发一张成绩单，红字白底告诉你你是被自己给杀了，而他的嘴角，没有血。

我写这篇文章，讽刺这吃人机器，但我看见了齿轮，还把手伸进去，还怕绞的不好看。

这又是我的下贱了。

窗外的虫子还在叫，叫的理直气壮，好处是：他不知道自己是区，所以肆无忌惮。

我羡慕他。

但忽的他又不叫了，只留下一教室书写的声音，沙沙地，像上百条区在爬。

这些声音会沉默，被咽进肚子里，然后发酵，变成另一种声音。

是什么声音？

我不知道，大概总不可能是“区”吧。

也许是沉默。

亦或是比沉默更响亮的东西。

这篇文章会被交上去，打分，然后告诉我今天的不守规矩，值多少分，以及我是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