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三体——程心

警告：那些习惯于用“好人”和“坏人”来认知世界的读者，请略过此文，为您自己好。我写此文，是为了希望那些希望通过个人思考有所得的人提供视角。喜欢突突的，去看抗日片。

《三体》流传以后，连没读过三体的人都知道有个出了名的坏人，叫程心。连高晓松都说，就是“诚心”干坏事。

但是，我绝不能同意这个观点。程心都干什么了？毁灭了地球文明，可能也毁灭了宇宙重启，就因为莫名其妙的道德感，是这个原因吧？那么我们就仔细看看小说，看看是不是这样。

首先，我要说，现实生活中，当然有各种圣母婊，拿道德充门面，而内心肮脏的坏蛋，或者傻不拉几，自以为道德高尚，造了大恶，又跑出来说，“我也不知道会这样呀”的二货。我这里只想就事论事，评说小说人物，所有论据都出自于小说，而不做无意义引申。

那好，声明完毕，只请读者阅读中不要忘记这个声明。

程心都干了什么呢？其实在她“干掉”太阳系之前，恐怕第一桩恶行，是毁掉了那个情深似海的云天明。先送星星，又送小宇宙，跨越了几个世纪，相约蓝星相见，天地间还有更有情有义的男人吗？而在那之前，一文不名的云天明把自己的爱情深藏心底，不去打扰程心。在得了绝症之后，痴痴的买了机票，坐在航天院门口等待程心，只为了看心上人一眼的云天明。不知道多少单纯或者曾经单纯过的男孩/男人们，可能年轻的时候都干过差不多的傻事。反正我不否认没干过，然而可惜的，却没得绝症死掉，而是至今仍旧不要脸地活着。不管怎么说，对于云天明的真挚，我是感动的。

这里，恐怕不得不对比现实。云天明的真挚，在现实中，可能一文不值。你会发现程心嫁了各种二代。或者在毕业十年后，突然发现曾经的校花也一样在愚蠢地晒娃。。。

言归正传，在程心和云天明之间，程心做过任何不道德，不讲信义，或者麻木不仁的事吗？一件也没有！正如小说所言，程心对谁都挺好，小说从来没说过程心那种“都挺好”，是广播雨露的那种“好”。请直接理解原文，程心是个善良的人，对周围的人都报以基本的善意。这不就是我们对一个好人的基本要求吗？而对于明显内向脆弱的云天明，程心也表现出了更多的关心。这不正说明了程心的善解人意吗？毕竟，云天明从来没有表达过对程心的爱意，任何形式都没有，程心也没有义务要做什么反应呀？毕竟，程心的追求者肯定不会少的。而程心似乎也没有把个人感情放在个人生活的安排之中，自然也包括云天明了。退一步说，就算云天明表达了，就算云天明是宇宙间最有情有义，最优秀的男人，程心也没有义务去接受。这是最基本的道理了。程心又不欠谁什么。正如我在章北海那篇人物解析中说到的，程心后来确实在韦德的安排下，亏欠了云天明，亏欠中当然掺杂了感动和爱情，这是所有人类的基本感情。程心，能够去爱一个将死之人，而没有抱着那个到手的星星（像绝大多数现实的人那样，放下过去）去找自己的幸福。而是苦苦守了几百年，跨越几百光年，赴当年生死相别之约。当年，小龙女没做到，对吧。反正如果是我遇到程心，我绝不会觉得送她一颗星星是冤枉的（当然我也送不起）。程心绝不是那种会说什么，哎呀，去年人家生日，就是送个驴，今年都没有挨马 ，你不爱我了？！老实说，有貌有才，有情有义，像程心这么完美的女孩，我不相信真的存在。至少在和云天明之间，无可指摘。

又及，坦率地说，我并不喜欢像庄颜那样的林黛玉。三体人物中不多的几个女孩子，我喜欢艾AA，另文再写。

其次，那个加在程心身上最大的罪名，毁灭全人类，也是不成立的。毁灭人类文明的，是人类自己的脆弱和无能，不是程心。一个弱小的人类个体，得有多大的能力才能毁灭全人类啊？灭霸都做不到，程心何德何能？程心并没有哭着喊着去做执剑人，是人类逼着程心去做执剑人的。人类之所以要罢免罗辑（原文：人类不感谢罗辑），认为罗辑是最大的独裁者，文明灭绝者，哭死哭活要求换一个柔弱的人（对呀，威慑力弱，对人类弱，当然对三体人也弱，你们不明白，难道都是智障吗？）。程心已经承担了太多本不应该由她承担的义务了（韦德要杀程心的时候说，“我很难过”）。当人类有要求的时候，没有任何怨言，再一次站了出来。谴责程心的，是说程心不称职。拜托，程心有没有足够的威慑力，你们事先就知道，反而是程心自己并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是你们要选程心的。而从程心来说，前任执剑人，一个人在地下室里守了半辈子，她一个正值年华的美女，为什么要受这个罪？程心愿意这样做，一方面，是歉疚于云天明，那颗心死了，另一方面更直接的原因，不就是出于对人类的义务吗？程心并没有利用星环科技的资源来拼命造一艘光速飞船，去寻找云天明。我想如果不是出于种种对人类的义务，她早就这样做了。况且，大幕落下的时候，她也确实那样做了，去了结自己的心愿。那么，人类对程心的期望是什么呢？难道是伪装成低威慑力者，关键时刻来临时又突然变成有力威慑的人？就算如此，事后人类就不会再一次骂程心是心机婊？是另一个暴君？所有的咒骂，不过是人类为了找个替罪羊，把咒骂强加到一个不会反抗的老实人身上。要是艾AA听见这种圣母言论，一定会说，“去你妈的，你自己怎么不去当执剑人，就会说这种漂亮话！你死，就是活该”。重复一下我的一贯价值观，每个人的命运自己负责，不要去责备别人。除非是别人将不是你自己选择的命运强加于你，你没有什么可以埋怨的。

最后，说说那个关于程心毁灭全宇宙的假说吧。之所以说是假说，是因为小说是开放式结局，至少小说本身是没有答案的，任何猜测都不一定成立。那么，我就说些一家之言。宇宙大神级文明小喇叭广播，要求所有小宇宙归还质量，帮助宇宙重启到高纬的田园牧歌时代。程心放弃了永生，搬出了小宇宙，但是留下了一个生态球，留下了记载所有故事的那篇《时间之外的往事》。故事大概就是这样。那么我们做些合理的推测，大神级文明广播，要求大家归还质量，说明他们没有强制执行的能力，否则就会发一封强拆通知，而不是环保宣言了。或者解释说，他们有强制执行的能力，但是需要消耗太多的时间或者能量。宇宙如此广袤，从数学概率来说，也不可能全部文明都归还质量的。当然，道德洁癖者会说，这不能表示程心做的就对。这里不想做没意义的抬杠。这就是个故事，大神文明，高维空间，重启，本来就是个假说中的假说。严谨地推测一下，宇宙重启所亏欠的质量太多，所以才需要归还，但是绝不会差一个漂流瓶，否则虚空粒子涨落造成的质量波动就平衡不了。退一步说，程心和关一帆干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把宇宙从高维打成现在的三维了？他们没有，人类也没有。不是你们那些大神文明干的事情吗？说得着么！

这里，要类比一下当下的环保主义。那些历史上造成了最大污染排放的国家，现在要求所有国家平均承担减排义务，这不是扯淡吗？对，工业化早期，那些拼命排放的人现在都已经作古，但是他们的后人，不还都是这个爵爷，那个继承人的，此时此刻，正享受着不义之财吗？最起劲宣传环保主义的，怎么也是这些人？我就奇了怪了，我们这些穷人，紧紧巴巴的给自己挣口饭吃，就不道德了？还是那句话，去你妈的。那个什么戈尔，道德都是对外的，是拿来演讲出书挣钱，好让自己挥霍的。这种环保岳不群，你们信他？还有那个什么瑞典环保女孩，也是一样的恶心。还什么看见二氧化碳分子就痛苦不已，你怎么不死呢，你死了，二氧化碳就少一份，你先做点贡献行不？我们可不像你，有什么摩洛哥王子做朋友，可以坐着帆船到处耍的。我支持环保，但是我绝不支持资本驱动的环保主义，更不支持虚情假意的环保主义分子。

当然，程心有她失败的一面，就她所承担的使命的结果而言，她失败了。但是这种失败，仍旧没什么好指责的。整个人类都失败了，你去谴责程心？这分明就是为每个人自身的怯懦和愚蠢开脱。程心的失败，仅仅在于她没有能够挣脱那种传统道德感的束缚，她要求自己做一个好人，按照这个标准，该做的她都做了。她没有像章北海和韦德那样突破普通人的局限，是时代所致。能够突破的毕竟是少数人。况且，西恩斯和章北海的成功是有很大运气成分的。西恩斯的发现根本就是误打误撞。章北海也绝不可能事先知道自己会担任执行舰长。程心比他们差的地方在于，他们成功有强烈的使命感，而且看清了局势，放手一搏，一搏之下才有了运气。西恩斯“自己想不出来，就帮助后人去想”，才有了思想钢印的发现。章北海“不知道能不能成功，但是至少尽了职责”。程心欠缺了他们的魄力和勇气。但是平心而论，这部小说的标题不叫《复仇者联盟3000》，好吧。

思辨地说，大家不要把自己的思维框死。公职人员，倘若履行公职不力，当然是要受谴责的。更何况有些人，竞选时候放的屁，味还没散就忘得一干二净。再比如，军队，养兵千日，用兵一时，绝无可能为他们拒绝上战场而开脱。再思辨地说，军人也必须遵守基本的价值观，不能把自己当工具。。。抬杠不是目的，帮助大家思考，自己找到答案才是。

说到底，程心就是一个善良普通人，有情有义，该做的都做了，你们还要怎样？强加于她的恶名不过是怯懦者在投射自己的猥琐而已。
（搬运自知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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页面版本: 2, 最后编辑于: 12 Jun 2022 05: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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