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从一场事故中逃脱,待会发帖讲。超刺激的!
还有人记得这句话吗?
来了
其实也没什么啦,这种事每天要在全国上演几千次,我不过是其中的一个运气比较好的家伙罢了。
那晚,没打伞的我掩护着眼镜本体跑回小区里时还在考虑着还没考完的期中考该怎么搪塞过去,匆匆忙忙地挤进了电梯。专注于手上小册子的我丝毫没有注意到今天的电梯不太一样:厢门一关,电梯先是愣了一会儿,然后像生闷气的大小姐一样一跺脚“哐啷啷”地窜上去了,但马上就又恢复了平日的文静。
三楼。几个人出去了。七楼,又有几个人出去了。八楼,剩下的人也出去了。什么流水账
然后到了十楼。
“哐啷啷——咚嚓!”电梯外传来几声巨响,电梯广告断电,顶灯开始闪烁。本能地,我半旋身闪到面板前,双腿微曲,身贴墙壁,以自己打音游时才有的高速反应力辨识了现在的楼层,减去两三楼,找到按钮,接着开始疯狂纵连。
按钮不亮。
“呜呼呼,呼——”不知怎的我竟然没感到恐惧,反倒有点兴奋:既有新事件带来的未知的兴奋,也有自己应对时的教科书级操作带来的自豪。在单调乏味的家校两点一线生活里,任何神经刺激都已经成了奢望。在轿厢剧烈的摇晃中,我仿佛看到了三年前的那场三级小地震,在向下疏散时我的脸上也带着被同学称为“反英雄”式的笑容。
电梯仍挣扎着向上攀升,但显然命运不允许它将我顺利送回。电梯屏上的数字慢慢地跳到了十二,然后一顿。这停顿不是强行刹住的停顿,而是物理考卷上“现撤去向上的力”时那种,被地球以亘古、永恒的伟大之力所牵引下的,“初速度向上,加速度向下”的减速——加速运动。
厢外又一阵摩擦与掉落声,听得出是一条钢缆断落时会发出的声音。
我的双脚脱离了地面。
我说不清我为什么会这么冷静与兴奋。也许是初中时那位神经大条的地理老师的名言“小灾死不了,大灾跑不掉”像奥术刻印一般纹在脑海里,源源不断地为我输送着理智。
轿厢里唯一的光源是电梯屏,上面的数字停顿在10。虽然我的疯狂连击并没有使电梯为之止步,但电梯井中的闭锁装置救了我的小命。
我摸出书包(实际上是个带可拆卸背包的单肩战术挎带)上的手电打开,挂在胸前——跟你在fps类游戏里打开手电的效果一模一样,你转向哪里它照向哪里——然后按下了紧急报警按钮。
可真是“紧急”啊。整整一分钟才接通。
“诶,喂?是哪栋的啊?”对面的保安慢悠悠地吐出几个字,常年的平和而单调的工作磨平了他原本该有的专注力。
“听的见吗?这里是九幢一单元,电梯坏掉了,卡在十楼动不了了,能赶紧派人过来开门吗?”
“哦——九什么?”
“九栋!(晕)”
“好、好、好。”
咔嗒。我非常怀疑自己能不能在五分钟内出去。
果然不能,物业没让我失望。这次我狠狠地砸下了按钮。
“喂?你们派人过来修九栋的电梯了吗?”
“哦,我们明天早上过去修,你先坐另一个电梯——”
“等什么明天!我被困在电梯里出不去了,你们应该马上派人过来开门!”
“哦?原来你在电梯里是吗?”
!
我这才想起自己刚刚忘了说被困的事了。但是:我打电话——我在电梯里——电梯卡住了——我被卡住了。这不是很明显的吗?
“对!我在电梯里!”不然我还能在哪里?
“哦,好、好、好。”好你个“天狗记者写文花帖——有头没尾”啊!
“赶紧让人过来,电梯的钢缆已经断了!”再不来我可就没机会考完期中考了!
“我叫人了,他们马上到。”我看他们和你一样也快不到哪里去!
咔嗒。又一次,轿厢里陷入了沉寂。
没什么。“小灾死不了,大灾跑不掉”。
说真的,我受够了。尽管离家才七层楼远,但我已经开始想念我的笔记本电脑了。这群dumbasses什么时候到?
我合上小册子塞回包里,就那么屈膝站着,一手放在八九楼的按钮上。一个非常有花园地精精神的想法在我脑中成型。用另一手慢慢地取出文具盒,拔出一根绘画用的8B铅笔,然后以我引以为豪的单手操作技术再度拉上文具盒拉链,放回包里。
TG那边还有什么没做的?……哦,新手指南要写……那些讲到我擅长版式和代码和“很努力”之类的话要隐藏起来……还有Netboard那边的站标竞赛……黑市好像冷清了有一段时间了……咚咚咚!
“你在里面吗?”
“在!能赶紧开门吗?”
“这样:你轻轻地敲电梯门,敲到我们说好为止。”
也许我卡在两层楼的中间了;那可不妙。毕竟声音是从上面来的。
叩……叩……叩……叩……
“好了,我知道你在哪了。等我们下楼。” 果然。
脚步声。脚步声。
“我们下来了。你稍等,我们马上开门。”
钥匙串哗啦啦地相互碰撞着,然后是电梯门紧急锁转动的咔嗒声。
哐哐哐——
电梯门被拉开,我的面前是一堵老旧的水泥墙。我飞速地用事先握在手里的8B铅笔写上了“pbp”的字样。就像开放世界游戏里的彩蛋一样。谁能想得到,这里,中国福建省的这个市这个街道这个小区这一幢这个电梯井的这两层中间的这个点上,会有一个隐约可见的签名?了此心愿。
然后我低头,看见三个中年大叔望着我,似乎没有注意到我刚才的行为。
“赶快下来吧,要慢慢地。”
“能麻烦让一下吗?”
三人站开。我先把书包扔出去,接着用一个鱼跃侧滚翻脱离了陷阱。
后来的事我记不清了。家长赶到;我妈拉着我差点哭出来;那几个大叔解释着电梯钢缆没有问题只是什么什么齿轮卡了一下;我爸尽力保持着冷静与自信地神色询问电梯故障,然后督促物业赶快叫电梯公司来修;如此如此这般这般。
但我记得最清楚的还是回到家后那碗热气腾腾的猪心汤。
What a nice day!
第二天清晨,我背上书包走进了电梯,丝毫没注意到这就是昨天坏的那一台。
ps:两—三天,三天了。那台破电梯还在拼死服役,启动时还是用突然的加速度警告着乘客。电梯公司也还是没来修。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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